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融睡得很香甜，輕輕吻上他的額，掃過眉間，很難想像幾天前他還在肚子裡，母子還是一體。但此時此刻他依偎在我的懷裡，好小好小一隻，好夢正酣，一個香軟惹人疼愛的小傢伙。 還好嗎，你問。 還好，我笑，渾然不想記起整個過程。原先早已打好如意算盤，開兩指就要打減痛分娩，只要撐過兩指就好。沒想到原先的從容根本趕不上變化，麻醉科醫師說二胎產程通常很快，怕來不及而拒絕麻醉。被突襲的我一整個晴天霹靂，難以接受殘酷的現實：就要這樣活活痛到生！先生回我一個愛莫能助的微笑。只能莫可奈何地隨著陣痛加劇一陣一陣，呼吸，忍耐，再呼吸。沒有下次了！我咬牙說，這回的痛是如此地真實，分毫不少。呼吸，用力，護士說，就快出來了。一次一次，使盡全身力量，用力，終於，融在嘹亮的哭聲中來到這個世界。 還好，我笑，但絕對不會想要有下次。突然想起阿婆，實在很難想像她那個年代的女人經歷分毫未減的痛楚，居然能夠生養一群的孩子。想起阿婆笑嘻嘻地描述她生產的傳奇故事，就像母雞下蛋般自然，因為太過平常輕鬆，姑姑出生的時候差點掉進尿桶裡。爸爸則是阿婆自己剪肚臍、打結的（還很漂亮！阿婆驕傲地補充），生產經驗豐富的阿婆已經能夠嫻熟地打理一切，阿公甚至是天亮醒來才發現新生的嬰兒靜靜睡在他的身邊！每當家族裡新生命的加入，阿婆就會活靈活現地訴說關於生產的故事，一次又一次，成為我們耳熟能詳的家族記憶。柳丁出生之後，阿婆依然笑著向我分享她的生產經驗，再熟悉不過的情節，姑姑差點掉進尿桶、阿公還是如此地好睡，一切就像母雞下蛋般地自然，大夥嘖嘖稱奇。 這回僅管我曾有過生產經驗，擔心的媽媽還是悄悄地跟爸爸、爺爺在仙山為即將臨盆的我祈求順產。產後跟媽聊起這段「來不及」的恐怖記憶，媽幽幽地說，還好你像阿婆，一切很順利。 就像母雞下蛋般自然。 突然好想念阿婆開朗嘹亮地嗓音，笑嘻嘻地說起令人嘖嘖稱奇的順產經驗，一次又一次，迎接新生命的來臨。